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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善意的謊言

母親善意的謊言(一)

小時侯,媽媽常常給我講《狼來了》的故事,從此我懂得了做人要誠實。但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卻發現了媽媽的一個缺點,一個越來越明顯,又令我迷惑不解的缺點——那就是「愛說謊」。

上國小時,學校離家較遠,媽媽天天用腳踏車帶我去上學。夏天烈日當頭,冬天北風呼嘯,媽媽總是一如既往,從不例外。看著媽媽滿臉的倦容,曾多次對她說:「媽媽你太累了,我自己和同學們一起走路去上學吧!」媽媽卻欣慰地說:「媽媽不累,送你上學我心裡踏實。」看著她那氣喘吁吁的樣子,看著她那滿頭蒸騰的汗水,我心裡明白。上了國中,學習相當緊張,好不容易到了周末,真想看完新聞,再多看一會兒其他節目,媽媽卻起身關了電視。我不禁噘起了嘴巴,高聲嚷到:「媽媽,今天有你最愛看的節目《同一首歌》,你不看嗎?」沒想到,媽媽並沒有心動,毫不在意地說:「看多了沒意思,你學習去吧!」我不得不走進房間,攤開書本。一心想著電視的我哪有心情讀書?不一會兒,我就輕輕推開房門,只見媽媽正興致勃勃地對著無聲的電視機呢。我嘀咕了一句:「就你自己享受!」媽媽覺察到了,「咔嚓」一聲,電視螢幕上沒有了畫面。

從此,我更多地留意媽媽,我發現自己愛吃的東西,她總說不喜歡;我愛玩的地方,她總說沒時間;我考試考砸了,她總說沒關係,爭取下一次……我終於明白了,這也許是每一位父母共同的謊言。

母親善意的謊言(二)

中考時,母親在同事中最引以自豪的就是我考上是全市重點高中。

高考時,母親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夠考上大學。

1990年7月9日下午,高考終於結束了。

我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因為我不但可以好好放鬆一下,而且還可以去醫院陪母親了。

這時母親住院已經半年多了。在這半年裡,我始終不知道母親得的是什麼病,只曉得母親這一段時間胃不好,吃的很少。父親便說母親得了胃病,並告訴我這種病只有長期療養才會好的。我當時認為這樣也對:在醫院裡總比在家裡好得快些!可是哪裡知道啊,為了我能夠順利參加高考,平日裡顯得若無其事強作笑臉的父親姐姐和遠近的親戚們都在瞞著我,他們共同編織著一個善意的謊言,欺騙我---誰也沒有告訴我母親到底得的是什麼病。

7月10日上午,舅舅來到我家,抽了幾口煙,帶著憂傷的神情,告訴我,母親得了癌症,已經近一年了……並且再也不能維持幾日了。()我聽後,眼睛直直地盯著舅舅,我根本就沒有明白他的意思。這時,舅舅哽咽了,姐姐和姨在旁邊也傷心地哭了起來。我驚呆了。這是真的嗎?這可能嗎?我的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你們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呀?」我吼叫著,掙脫了他們的手,向醫院奔去。

這時,母親已經多日水米不進了。身體也已經浮腫了。我去時,她正側身躺在床上,半睜半閉的雙眼望著門口,見我去了,母親嘴角立刻露出了微笑,看著我,繼而費力地說:「回去吧,準備考試。不要再惦記我了,我沒事。」說完,母親把身體轉向了另一側,似乎是要休息。可是,我卻看到了母親的眼角的淚滴,聽到了母親聲音的哽咽。母親的心在流淚,在哭泣啊!難道母親不願意與自己的兒子在一起嗎?難道母親不想念自己的兒子嗎?

聽到母親的話,我在也忍不住了,趕緊轉過身,走出病房,緊緊地咬住嘴唇,任憑眼淚望下淌,任憑嘴唇流出了血。媽媽呀,你為什麼還不想想自己啊!

我偷偷地擦乾眼淚,告訴母親,「媽媽,高考早已結束了,我考上大學了,本科!」母親聽後,高興地睜大了雙眼。眼睛裡含著喜悅的淚花,吃力地在床上挪了挪身子,示意我坐在她的旁邊,斷斷續續告訴我,「高三了,本應好好照顧你,沒想到,病了,總感到對不起你,等我病好了。」母親哽咽了。這時的母親已經沒有了時間概念,她時常昏迷,她根本不知道我與爸爸在撒謊,在安慰一顆母親的心。

其實,等到高考成績公布時,媽媽已經離去了,就在我高考結束的第10天,7月19日那天,永遠的離去了。那一年我考的並不理想,只考取了一個普通專科。我總感覺對不起母親,因為天堂里的母親知道的是大學本科呀!為了母親,那一年,我沒有聽從別人的勸說,選擇了復讀。在第二年,終於實現了母親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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